首頁 > > 2819

【獨家】龍永圖:關稅做貿易戰武器已過時 零關稅對中國影響很小

2018-08-28
來源:香港商報網
 
    導讀:近日,中國加入WTO的首席談判代表龍永圖做客“華聯大講堂”時指出,關稅作為貿易戰武器的做法在全球化多年后的今天已經過時,而且中國現在的實際關稅水平只有3%,把3%降到零關稅對中國影響很小。美中作為全球老大老二當前關系微妙,國內一些媒體和專家在戰略上把美國當成敵人是很有害的。我們不要抱著一種狹隘的民族主義來看待美國,對特朗普要一分為二的看待,要著眼于人民,使中美關系朝著有利于兩國關系的方向發展。本報現將龍永圖一萬六千字演講實錄分享如下:
 
  嘉賓簡介:
 
 
  龍永圖,中國入世首席談判代表,長期從事對外貿易和國際經濟合作工作,曾經作為首席談判代表成功結束了長達15年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談判。博鰲亞洲論壇的原秘書長、榮獲CCTV2003年度經濟任務稱號,榮獲聯合國秘書長安南頒發的聯合國特別獎等等。
 
  龍永圖:中美貿戰應遵循三條原則
 
  龍永圖:董炳根董事長,各位來賓、同志們,今天非常高興能夠應邀在此參加華聯大講堂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對當前國際經濟形勢,特別是關于中美貿易摩擦問題交換一下意見。
 
  因為時間關系,我直接進入主題,當前的國際經濟貿易形勢大家最關注的就是中美貿易摩擦,中美貿易摩擦是今年3月份美國首先挑起來的,目前為止中美貿易摩擦主要涉及到三個問題:
 
  第一,美國對中國的大幅貿易逆差的問題,按照他們的統計,是3750億美元,我們的統計是2700多億的美元。不管怎樣,中美之間存在巨大的貿易不平衡的問題,這個問題我們也不得不面對。
 
  第二,涉及到中國利用合資的手段,特別對于合資股比的限制對外國企業強加思維強制性的技術轉讓的問題。
 
  第三,他們指責我們所謂的剽竊知識產權的問題。
 
  所以,這一次中美貿易摩擦到目前為止主要涉及到以上三個問題。
 
  我參加了很多年的國際貿易談判,參加國際貿易談判那么多年,我們也總結了一些基本的原則,比如說在中國入世談判的時候美國方面向我們提出了幾百個問題,最后達成的協議長達500頁,所以問題涉及到的很多,也非常復雜。處理這樣一些問題,從中國來講一般來說怎樣進行應對,或者說采取什么樣的原則來處理這樣貿易談判當中的問題。一般來說,我們總結了三條原則:
 
  第一條,凡是外方,特別是美方提出來的要求,如果符合我們改革開放的大方向,而我們自己現在又能夠做得到的就可以同意。
 
  第二條,如果對方提出的要求符合我們改革開放的大的方向,但是我們一時做不到,我們就和對方談出一個時間表,看看是幾年之內滿足對方的要求,我們在入世的時候談了很多時間表,都屬于這類的問題。
 
  第三條,如果對方提出來的不符合我們改革開放的方向,也不符合我們的國家利益,我們就堅決不同意。
 
  總的來講,整個談判當中遵循以上三條原則。
 
  因為我現在不是在第一線參加談判了,但是也很關注談判當中所涉及到的問題,我初步看了一下這三大問題,如果每一個方面真的愿意坐下來認真的聽取我們的意見,雙方進行平等、對等、相互尊重的談判,本來這三個問題都是可以得到解決的。
 
  貿易逆差不難解決
 
  第一個問題,關于貿易逆差的問題。
 
  首先要講貿易逆差之所以出現也有一定的歷史原因,比如說1985年和美國的貿易逆差才6億美元,中國入世2001年,中國貿易逆差280億美元,去年中美貿易逆差按照我們的統計2780億美元,按照他們的統計是3750億美元,確實存在嚴重的貿易不平衡的問題。解決這個問題應該說我們是可以有所作為的,應該說從總體上來講也是符合我們改革開放的大方向的。為什么?在座的很多同志都是搞外貿的,中國從開始搞外貿開始,整個外貿政策的核心就是出口創匯,就是要增加外匯,盡量多出口,因為我們這個國家長期是外匯短缺的國家,現在我們是全球外匯儲備最多的國家,但是很多同志,特別是現在的年輕人不知道當年我們外匯短缺到什么程度,70年代初我們恢復了聯合國的合法席位,那個時候為了要湊足代表團到美國參會的幾十萬美元,全國上下翻箱倒柜,最后湊足了幾十萬美元,因為當時我們的外匯儲備很少。我1978年到美國紐約中國駐聯合國代表團工作的時候,那個時候一個月工資是19美元,那個時候我在外交部一個好朋友叫李道豫,后來成為了中國駐聯合國大使,他也是第一次到美國去,我當時真的想買點禮物送給他,但是拿不出錢來,我說我送不了你什么禮物,照幾張彩色相,那個時候聯合國代表團照彩色相都是四個人湊在一起的,一個人六七張,照一卷,大家分攤,每一次照相都是一些最經典的地方,在聯合國大廈、自由女神、世界貿易中心,生怕閉眼睛損失很大。那個時候外匯很短缺,我們外貿政策的主要方向就是出口創匯。
 
  但是經過了幾十年的改革開放,我們現在開始調整我們的外貿政策的時候了,這樣一條路線是過去以促進外貿出口為主逐漸轉移到出口進口并重,把更大的力量促進進口這樣一條路線上,現在積極增加進口成為中國外貿政策非常重要的一條路。今年博鰲亞洲論壇的時候習近平同志宣布了四條改革開放新的措施,其中一條就是積極增加進口,馬上在上海要召開史無前例的進口博覽會,都說明中央在整個外貿政策、改革開放進程當中有一條就是積極增加進口。現在美國要求我們解決貿易逆差的問題正是符合我們積極增加進口這樣一個大方向。美國人如果真正愿意坐下來談這個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劉鶴同志率代表團第一次去美國,當時就同意每年增加進口700億美元,逆差的問題是符合我們改革開放的大方向,但是這樣的逆差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解決的,是需要時間的,不是拿出幾千億美元買東西的問題,這一點美國人也應該認識到這一點。
 
  所以,逆差的問題真正坐下來談是可以解決的,而且他們也要了解這個逆差的問題除了美國結構性問題之外,也有一個中國這些年來出口發生重大變化的這樣一個原因。我們中國入世以后放開了外貿經營權,當時美國拿著鞭子抽我們,因為我們過去任何企業要從事進出口必須到外經貿部審批拿到外貿經營權以后才可能搞進出口,美國當時放開外貿經營權作為中國入世最重要的條件,美國說世界貿易組織最重要的原則就是自由貿易,你們連企業進口權的自由都沒有談合自由貿易?開始的時候我們很多同志都不愿意放開,認為一放開就亂了,更重要的是外經貿部和單位不愿意放開這個權,當時外經貿部好多企業,包括浙江的企業千山萬水到北京排著隊等在處長門口就是為了批這個外貿經營權,阻力很大,后來我記得當時擔任外經貿部部長的李嵐清同志說,我看這是一場革命,這場革命就從外經貿部開始吧,所以就咬牙放開外貿經營權,滿足其中國入世最重要的條件。外貿經營權一放開以后中國的外貿發生了重大的變化,過去中國那么大國家的進出口外貿由外經貿部和各個省下面100多個外貿公司壟斷的,外貿經營權一放開以后,所有的企業自動獲得了外貿經營權,一下子就像聯產承包責任制一樣解放了對外貿易的生產力,成千上萬企業開始進入到國際市場。使我們外貿出現了每年20%、30%、40%的增長,前所未有。所以,中國入世解放了中國的外貿生產力,但是同時也帶來一個大問題,我們出口大幅度增加,而美國市場最大,美國的消費者購買力最強,大量的物美價廉的產品流向美國,所以出現了他們的貿易逆差。
 
  如果有一個平等對話的機會,是可以把這個事情講清楚的,中國解決了外貿經營權的問題是中國入世最大的成功之一。
 
  放開了外貿經營權幾十萬個企業有了外貿經營權,一下子富起來了,有什么不好?
 
  所以,中國和美國的貿易逆差也是有原因的,這個原因是合情合理的,是中國實行了世界貿易自由原則以后實現的。中國和美國的貿易逆差的問題,給我們一點時間,現在中國市場比較大,外匯儲備比較多,是完全可以解決貿易逆差的問題,但是特朗普等不住,著急,本來我想這個事情是比較好解決的,今年多賣幾百億、明年多賣一千億,三五年就解決了,關于貿易逆差問題本來是可以解決的,只要給我們幾年時間。
 
  用中國市場換取關鍵技術
 
  第二個問題,強制性的技術轉讓。
 
  他們說中國通過合資手段強迫外國企業轉讓技術,這個問題也可以和美國人講清楚的,不是我們逼著美國企業轉讓技術,是中國的市場逼著你們轉讓技術,為什么?你們進入中國市場不是美國一家通用進來,日本的豐田、德國的大眾,全世界最好的汽車產業都進入到中國市場,你們進入中國市場以后互相拼、互相競爭,通用要和豐田競爭、要和大眾競爭,得拿出技術來,不拿出技術來怎樣占到市場份額?所以我們是可以講清楚的。至于說合資開始的時候中國比較窮,當時確實在很多領域希望外國人到中國人投資,你來搞合資,我們不允許獨資,一些合資還不允許外國人控股,比如說汽車、銀行、保險等等,這些都有歷史的過程。中國那么大的汽車市場,不能讓你們獨占,所以我們采取了合資的辦法,這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們當時只有廉價勞動力、有土地,你們有技術、有資金,這是互補的,這個事情也可以和美國人講清楚的。況且現在我們已經更加放開了,過去不允許外資控股的幾個行業基本上全放開了。
 
  所以通過我們更加開放的吸引外資的這樣一個投資環境和投資政策,這個問題也是可以解決的,講清楚不是強迫你們轉讓技術,是你們為了搶占中國的市場而不得不拿出你們的技術來,況且你們的很多核心技術還沒有拿出來,他們得到了多大的利益,還要說我們強迫他們轉讓技術。
 
  當時中國入世的時候中國一年才生產7萬輛小轎車,現在是2480萬輛,成了全球最大的汽車市場,美國也好、日本也好、大眾也好,特別是美國,搶占了大量的中國汽車市場,得了那么大的利益,還說你們被強迫轉讓了技術,不轉讓技術你們能夠拿到這么大的利益嗎?所以,只要美方能夠坐下來好好和我們談也是可以解決的,這個符合我們第一條原則,進一步放開外資市場準入,符合改革開放的大方向,而且現在就可以做到。大家都知道,中央國務院一直在發文件,讓我們不斷的改善營商環境,吸引外資到中國來投資。
 
  保護知識產權 中國人比美國人還著急
 
  第三個問題,竊取他們的知識產權的問題。
 
  這個問題也是可以解決的,中國入世以后制定了一系列完整的保護知識產權的制度,很多地方建立了知識產權法庭,嚴懲侵權的行為。當然,這個保護知識產權的問題沒有一個國家可以絕對做到,我記得和美國人談保護知識產權的問題的時候,不能說保護知識產權就是沒有任何侵權的問題出現,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就像美國天天講要禁毒,不能販毒,毒品交易美國政府絕對要禁止的,但是美國還是經常出現販毒的問題,吸毒的問題,關鍵是美國政府是什么樣的態度,所以在保護知識產權的問題上,關鍵是中國政府的態度,中國法律是否允許侵犯知識產權,都不是。出現一些侵犯知識產權的問題嚴加懲處就可以了,這個問題也是可以和美國談得下來的,況且我們可以和美國人講,保護知識產權中國人比美國人還著急,因為我們要搞創新型國家,如果中國不好好的保護知識產權永遠做不到。重點不是保護你們那一點的知識產權,關鍵是保護中國創新創業當中出現的一大批創新型人才、創新型成果。所以,這個問題也是符合改革開放的大方向的,也是可以解決的。
 
  所以,以上講的三個問題,總的一條就是我們和美國的這次貿易摩擦涉及到的這些問題是可以很好的解決的,但是現在主要就是美國人不給我們時間來進行認真的談判,就急著一定要解決問題。尤其特朗普這個人是商人出身,對數字特別敏感,一看到3700多億美元每年的貿易逆差就惱火,他說中國人每年從我們這兒搶走3000多億美元,我們幫助中國人重建成為世界強國,我們美國人成了錢罐子,說大家都來搶美國人的錢,特朗普也不講道理,我們是賣東西,做交易的,做買賣的,不是美國人白給我們3000多億美元,只不過我們中國人創新能力比較強,東西價廉物美,美國市場又大,才出現這個問題,特朗普是不太講道理的,他說那么多年來我們變成了所有人搶錢的對象,我們的伙伴、我們的敵人、我們的盟友都來搶我們的錢,他認為這個貿易逆差就是搶錢,他說每年花3000億美元重建中國,后來說這些事情我的前任都不管,到了我這兒我非管不可,這個也落到他的政治目的上來了。所以他著急,要解決這個貿易逆差的問題,特朗普選擇了一個錯誤手段,就是征高關稅,他認為征高關稅出口就會大量減少,貿易逆差的問題就可以逐漸解決,所以選擇關稅作為貿易逆差的手段。
 
  關稅作為貿易戰武器已經過時
 
  但是,我可以和大家講,特朗普這次打貿易戰選錯了武器、選錯了方法,因為關稅作為貿易政策的措施已經過時了,過去幾十年國與國之間的貿易最重要的管理手段就是關稅,通過征關稅一是來增加這個國家的財政收入,二是保護國內的產業。所以,你們看世界貿易組織的前身叫做關稅貿易總協定,可見那個時候的關稅非常重要,關稅是管理貿易的最重要的手段,我想調節進出口,進口多了就把關稅提高,進口少了就把關稅壓低,采取這種辦法。所以,特朗普這個腦子里還是幾十年前關貿總協定時代的管理貿易的辦法,所以選擇了關稅。但是關稅的作用經過這幾十年來經濟全球化的過程,關稅的作用逐漸淡化了,為什么經濟全球化涉及到關稅的問題越來越不重要?今天講一下什么叫做經濟全球化,對于企業來講就是在全球整合資源、配置資源,最典型的案例就是美國波音飛機,一個波音飛機有100多萬的零部件,這100多萬個零部件在全世界70多個國家生產,美國讓這70多個國家充分發揮性價比優勢,比如說英國造的發動機好就買你的發動機,德國是精密儀器不錯就從這里買,中國人勞動力便宜,就讓你造翅膀和做飛機的座位,利用性價比從全球70多個國家進口零部件在美國組裝,把飛機賣到全世界,這就是全球化。這就是最形象講波音飛機怎樣在全球配置資源、整合資源,最后形成全球化的資產和全球化買賣。
 
  這個過程當中關稅必須降下來,比如說從英國進口發動機、從瑞士進口儀器,從中國進口飛機翅膀,如果關稅30%、20%,一架波音飛機生產成本提高30%、20%,所以必須是零關稅,所以凡是涉及到波音飛機的零部件必須是零關稅。所以今天經濟全球化的時代中,形成了這樣一個完整的產業鏈,包括汽車,一般的汽車是20多個國家的零部件,如果對零部件征收高關稅,你的制造業絕對沒有競爭能力,大家看到了這一點,誰的關稅低,哪一個國家的關稅低,哪一個國家的制造業發展快,特別是高科技含量的制造業發展快。
 
  中國實際關稅水平僅3%
 
  上個世紀90年代搞了一個WTO信息技術產品協議,凡是涉及到信息技術產品全部零關稅,中國也參加了,主要確保信息產品生產的全球化,確保全球化的生產不至于因為關稅而提高成本。
 
  由于全球化的這樣一個力量,使關稅越來越不重要,所以在關貿總協定成立的時候,全球的平均關稅是44%,到了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時候全球關稅已經降到6%,當時對發展中國家的照顧是4%,發達國家是3%,當時中國強調我們是一個發展中國家,所以把關稅從當年平均17%,降到9%。關稅是在逐步下降的,主要是為了適應經濟全球化的需要,也就是哪一個國家關稅高,哪一個國家有科技含量的制造業就發展不起來,這是規律。所以這么多年全球關稅的下降是有道理的,是遵循市場規律在做的,我們關稅已經降到很低了,但是把關稅降下來當時是很不容易的,我們入世談判的時候降關稅首先有阻力的是海關,海關說把關稅稅率降下來海關收不到稅了,關稅收入是我們國家很重要的財政來源,后來我們講清楚了,關稅一降下來,中國進口就增加了,稅源提高了,稅基擴大了,關稅不會降。
 
  和大家講一個數字,我們的關稅雖然從17%降到9%,但是這些年來,關稅收入不斷沒有減少反而增加了,因為進口增加了,量增加了,2001年的時候海關收入才2500億人民幣,到了去年已經是19000億人民幣,當然海關收入主要是代征17%的增值稅,去年19000億海關收入16000億是增值稅,只有3000億是真正的關稅。前段時間美國和歐盟達成零關稅協議,美國和日本達成了零關稅協議,中國現在雖然表面關稅9%,但是很多政策這兒一降稅,那一降稅,加上和20多個國家簽了自貿協定,實行了零關稅,所以現在實際關稅水平就3%,把3%降到零關稅對我們影響很小,除了少數產品之外,因為我們還要征17%的增值稅,所有沒有什么大問題的,實際上我們的關稅還是比較高的,比如說特朗普老說中國進口汽車關稅太高,我們25%的關稅,17%的增值稅,再加上10%的購置稅,再加上亂七八糟的費,加起來48%,所以關稅還是有降低的余地的,大家不要害怕美國人將我們的軍,和歐盟、日本搞零關稅,我看他們不一定能夠實現,但是即便是實現了,我中國也不怕。
 
  這些關稅在整個世界貿易的調節和管理當中起的作用越來越小,而正好特朗普這個人不懂這個東西,就選擇征高關稅阻擋中國的出口,實際上從這幾個月實行下來,特別是美國征高關稅吃虧越大,你的消費者要買單,你制造業在全球產業鏈的過程當中使你的成本增加了,競爭力下降了。所以,特朗普確實是選擇了錯誤的打貿易戰的手段,可以是逆全球關稅下降的大趨勢,關稅越高對產業的損失越大,消費者損失越大。
 
  很多人問,特朗普不是一個人,手下這么多的人,他們不知道征高關稅自己損失最大嗎?特朗普堅持征高關稅有兩個原因:
 
  第一,特朗普對于現行的國際貿易關系做出了重大的誤判:
 
  一是特朗普一直認為只要加征關稅就可以保護國內的就業崗位,美國很多研究機構、咨詢機構都指出這條是一個大誤會,美國一開始對于歐盟也好、對于中國也好、對于鋼和鋁材實行了高關稅,美國一家咨詢公司寫了一個報告,說美國對于鋼材和鋁材提高關稅可以使美國生產鋼和鋁的行業增加33000個就業崗位,但是同時導致了依靠鋼材和鋁材作為生產原料的企業損失18萬個就業崗位。所以,這個對于特朗普來講是一種誤判,他以為增加高關稅就會增加美國就業崗位。
 
  二是他認為美國貿易逆差這么多是吃虧的,美國并不是和中國一家有貿易逆差,和全世界101個國家都有貿易逆差,這是一個結構性的問題,為什么美國人對那么多的國家都有貿易逆差?主要是因為美元霸主地位決定的。美國政府不需要外匯儲備的,美國老百姓也沒有存錢的手段,美國政府缺錢就印鈔票,整個過去幾十年全球貿易是大家為美國人打工辛辛苦苦生產出來賣到中國賺點美鈔出來買別的國家的東西,美國占了大便宜,但是還說自己吃了大虧。
 
  所以,現在特朗普把美國貿易逆差問題炒的這么熱,大家慢慢把這個賬算清楚,貿易逆差不是美國人吃虧,是美國人占了大便宜。這次貿易戰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特朗普對國際貿易現行體制、規則體制一系列誤判的結果。過去一個歷史學家講,戰爭怎么爆發的?都是因為交戰雙方一系列誤判產生的,所以這一次中美貿易摩擦也好、貿易戰也好,很大程度上是特朗普對當前貿易形勢做出的誤判造成的。
 
  特朗普有一個政治需要,他在美國到處宣傳,美國人由于貿易逆差吃了虧,就像剛才講到的,全世界都在搶美國人的錢,中國人搶的最多,每年搶3000億,用這個東西煽動美國,堅持美國利益至上,所以特朗普講搞關稅問題來得快、最容易,數字最明顯,所以特朗普征高關稅確實反映了美國政客的短見、淺薄。這個問題只要坐下來談中國是站得住理的,很多事情是可以講清楚地。
 
  500億高關稅影響較小 2000億則需區別對待
 
  現在的情況是,7月6日開始實施340億美元對中國產品征高關稅,8月23日140億,現在他們提出來要對2000億中國出口產品征收高關稅。開始我們是采取堅決反擊、對等反應的作品,你征340億,我也征340億,你用25%的關稅我也用,我覺得從中國和美國貿易摩擦的第一戰,中國采取完全對等的辦法是完全正確的,反映了我中國人不是什么軟蛋。但是第二輪美國對中國2000億美元征收高關稅,我們變聰明了,我不向美國人進口產品征2000億,也不征25%的關稅,而采取適當,一些征25%,一些征20%,一些征10%,一些征5%。因為在征關稅的問題上,真正損失最大的是向人家的進口產品征高關稅,一個是消費者要買單,我們的制造業要增加成本。大家知道,香港一個很有名的經濟學家叫做張五常,他活得很爽快,說我要是中國的決策者,美國人向我們征幾百億、幾千億美元的關稅,我們征零關稅,我們進口美國的產品征高關稅,我們損失更大,我們消費者要花多少錢,我們的制造業成本得提高多少。所以,征高關稅的問題上,美國人開始對我們征500億的高關稅,主要是一些高技術產品,這個一般來說影響不大,替代性也很強,當然如果真正要征2000億我們會受一些大的影響,因為2000億里主要涵蓋一些日用產品,是我們的強項,勞動密集型產品,比如說服裝,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們可以替代這個市場,也可以消化一些成本來解決這些問題,大不了這一兩年不出口。所以,影響是有限的,也是可以控制的,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大家不要因為這一次的貿易摩擦出現恐慌,出現信心的問題,因為搞經濟信息問題最重要,沒有信心出現了整個市場的恐慌,影響了投資者的決策,影響了股市,這個影響才大。
 
  我記得3月份貿易摩擦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就講,我說貿易摩擦本身對我們的損害和影響可能不是很大,但是如果一旦出現恐慌,一旦市場沒有信心,投資者沒有信心,股市受到沖擊,那損失更大。所以,現在我們大家要有一定的定力,總書記經常講一定要有信心,對于中美貿易摩擦可能出現的一些影響戰術上要重視,一個行業一個行業、一個產業一個產業的具體分析,一條一條措施拿出來,但是在戰略上,特朗普對于采取關稅的辦法來打這場貿易戰注定失敗。當今的世界上哪一個國家維持高關稅,哪一個國家就會被全球化淘汰,哪一個國家就會吃虧,哪一個國家的消費者就會受到利益上的損失,這一條已經是過去幾十年來的國際貿易的實踐所證明了,這一點上我們還是要有信心,積極應對,把這次中美貿易摩擦的影響控制到最小的范圍。
 
  下面主要給大家講一講怎樣來認識當前的中美貿易摩擦,這一點對于我們更重要。怎樣認識中美貿易摩擦國與國之間的形勢。
 
  習近平總書記6月22日在中央外事工作會議上講了一個很重要的觀點,總書記講把握國際形勢,要樹立正確的歷史觀、角色觀、大局觀,總書記講了“三觀”,我從歷史觀、角色觀、大局觀講一講怎樣認識中美貿易摩擦。
 
  我認為正確的把握中美貿易摩擦立足點還是要讓中美貿易摩擦盡可能局限在貿易和經濟的領域中,不要擴散出去,影響中美關系的大局,因為中美關系是中國所有對外關系當中最重要的關系,它會影響整個中國對外開放的大形勢,影響整個國際環境,所以這是一個基本的出發點,從這個基本的出發點來看一看怎樣從歷史觀的角度、角色觀的角度、大局觀的角度來認識中美貿易摩擦。
 
  “歷史觀”:
 
  中美這兩個國家歷史上沒有什么恩怨,也沒有領土問題,美國國家歷史很短,在中國歷史的過程當中對中國人也做了一些好事,比如說搞了清華大學協和醫院,抗日戰爭的時候也是支持了中國的抗日戰爭,應該說還是做了支持中國抗日戰爭的事情。當然,這些年來也有一些糾紛,比如說在解放戰爭的時候支持蔣介石,后來的朝鮮戰爭,這些要根據歷史當時的情況進行分析,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從中國和美國建交以后,40年來取得了那么大的成就,中美關系基本問題,應該說取得了很大的進步,如果這40年中國和美國一直斗來斗去,中國改革開放40周年不可能取得這么大的成就。
  “中美兩國不沖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這是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來處理中美關系的基本原則,所以從歷史上,領導人都是非常重視中美關系的。一些專家不負責任誤導了老百姓,恨不得掀起一個反美浪潮,這是我們最害怕的事情,中美貿易摩擦有多大問題,可以談,你全面掀起反美民粹主義,對誰都沒有好處,這一條是非常重要的。
 
  中美關系很微妙 老二很難當
 
  “角色觀”:
 
  中國和美國在中美貿易摩擦當中也好,在整個國際關系當中處在什么樣的角色?簡單一點就是美國是全球第一大經濟體,中國是第二大經濟體,美國的GDP是19萬億美元,我們是13萬億美元,真正的老大老二就是中國和美國,老大、老二像一個國家的一把手、二把手,這個關系都是很微妙的,老二是最難當的,老二要隨時看著老大的眼色,不要讓老大覺得他想篡權,老大如果做得好也不錯,做的不好確實也是影響關系的。關于怎樣處理好和美國的關系,怎樣處理好老大老二的關系,我覺得我們中央,特別是我們習近平主席非常具有政治智慧來處理這個問題。
 
  今年3月份我參加博鰲亞洲論壇親耳聽見總書記講話,除了大家印象比較深刻的4條新的對外開放措施之外,總書記還講了一段非常重要的話,這個話一般的同志基本上聽就聽過去了,但是我聽了以后非常震動,總書記這段話我念給大家聽,總書記講“無論中國發展到什么程度,我們都不會用威脅誰,都不會顛覆現行的國際體系,都不會謀求建立自己的勢力范圍,我們始終是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次序的維護者”。“建設者”、“貢獻者”、“維護者”就是習近平總書記給我們的定位,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絕不顛覆現行的國際體系,就說明這個老二不會挑戰你老大的地位,這一點非常重要,不像一些專家成天講怎么超過美國,這個地方和美國干,那個地方和美國弄,總書記講不顛覆現行的國際體系,就是美國制定出來的二戰以后的國際體系,這是非常重要的說法。這就是為了解決老大老二這兩個角色制定的最重要的規則,但是作為老二不是任憑老大欺負我們,老二如果被欺負怎么也是不干的,不要說我們中國人從來不想認這個賬,處理國際關系來講,我們也是有底氣的,這次中央一再強調這次處理中美貿易摩擦是有信心、是有底氣的,處理老大老二的關系上我們是有底氣的。
 
  經過30多年的改革開放,我們綜合國力已經很強,而且中國制造業的門類比較齊全,門類比較齊全就可以應對任何的貿易摩擦,我在談判當中,我是知道的,所謂談判就是一個妥協,就是做交易,我們在那么完整的經濟體系當中,我們現在可以在任何領域中和美國人做交易,這就是我們談判的籌碼,我們有比較強大的經濟實力,而且我們有多元化的經濟體系,這比當年談判容易多了。1998年的時候我們和美國經濟實力相差是很懸殊的,1998年朱镕基總理和我們討論美國逼著我們開放金融業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們是很困難的,那個時候四大商業銀行的總資產加起來頂不上美國的花旗銀行,在力量非常懸殊的情況下最后和美國達成了協議,何況今天,我們要有這樣的底氣,談判就是以實力為基礎的,當然談判要妥協、要做交易。你們很多同志都是企業家,一個不會做交易的企業家絕對做不好生意。
 
  中國現在有一個很大的市場,得市場者得天下,只要市場大,我們回旋余地就很大,剛才講到逆差的問題,兩三千億美元的貿易逆差,中國這么大的市場給我們一定的時間是可以解決的,市場大在貿易談判當中就很容易談了。有一次和菲律賓談中國東盟自貿協定的時候,菲律賓提的最多的一條就是多買我們的香蕉,而且要零關稅,當時大家算了算,我說咱們十幾億人口每個人都吃菲律賓的香蕉都可以把他們香蕉吃光,零關稅就零關稅吧。
 
  美國人在貿易談判當中殺手锏就是搞亂你的貨幣、擾亂你的金融市場,好在從中國入世談判的時候就開始把握住一條底線,絕不放開人民幣的匯率,絕不放開資本項目下的兌換,因為我們有這個底線就不會出現亞洲金融危機當中泰國、馬來西亞一夜之間整個貨幣崩盤,也不會出現最近土耳其出現的情況,這一條我們也和有底氣的。
 
  全球化搞了那么多年,我們和美國已經建立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產業鏈,這也是為什么美國開始向中興下手,最后特朗普總統都親自出來說服美國國會不要制裁中興,因為制裁中興會影響美國200多家產業,這些產業都是向中興提供原材料和芯片,這就是為什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么重要,為什么說現在在全球化的時代中任何貿易磋商措施不會像過去霸權時代,只有我傷害你,你自己不受傷害的情況,這個給了我們很大的底氣,這就是幾十年對外開放參與經濟全球化得到的結果。我們入世談判的時候李嵐清同志說,說我現在一手要抓談判,一手引進美國大公司到中國來,美國幾百個大公司在中國有很強的在華利益,我們就不害怕美國制裁,因為美國人制裁我們就是制裁美國人的企業,第一批征高關稅的時候,大家一算差不多59%被征高關稅的產品都是外資企業,包括美國企業,現在全球化的時代使我們在整個貿易摩擦當中我們處在非常主動的地位,因為我們支持全球化,而且全球化是不可逆轉的,因為全球化的主要推動力量是科學技術,科學技術是沒有國界,這些年來全球化使全球產業當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科研機構、大學,知識是沒有國界的,科學技術也是沒有國界的,沒有任何的貿易壁壘,科學和技術的自由流動不被阻擋全球化就不會停止。角色上來講我們和美國是老大老二的關系,我們是尊重你這個老大的,不挑戰你的老大地位,但是你也不要欺負我們,欺負我們我們也是有底氣的。
 
  媒體專家把美國人當成敵人在戰略上很有害
 
  “大局觀”:
 
  大局觀就是要看到中美貿易關系只不過是中美經貿關系的一個部分,中美經貿關系除了忙一關系還有投資方面的關系,還有金融方面的關系,貨幣方面的關系等等,我們要看到整個中美經貿關系只是中美關系的一個部分,中美關系還有軍事方面的關系、安全方面的關系、外交方面的關系等等,不能夠因為一點中美貿易的摩擦,就會動搖我們對整個中美關系大的格局的影響,如果動搖對中美關系的大的格局的判斷,就會犯重大的錯誤。
 
  我記得當年美國有一些人一定要整中國的時候,美國很著名的一個戰略學家,也是后來擔任了美國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他說了一句話,說如果你們把中國當成敵人,中國有一天就會成為你的敵人,所以我們現在一些媒體也好、專家也好成天把美國人搞成敵人,在戰略上是很有害的,一定要看到中美關系是中國最重要的對外關系,在處理中美貿易摩擦當中能夠使中美貿易摩擦不要波及到其他的一些方面。
 
  當前對中美貿易摩擦有兩種觀點:
 
  第一,認為這次貿易摩擦標志著美國對華戰略的調整和開始,過去是合作加遏制,現在是遏制加打壓,是美國阻止中國崛起的政治行動,有一些人甚至講中國和美國已經進入到新的冷戰時期,這是第一種觀點。
 
  第二,認為這次貿易摩擦只不過是基于美國利益的貿易保護主義行動,帶有強烈的美國利益至上的特朗普式的施壓,因此目前中美貿易摩擦還局限在經濟貿易領域,中美關系大的格局并沒有變化。
 
  以上兩種觀點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贊成第二種觀點,我覺得從全局判斷來看,特朗普還不至于開始全面的圍堵中國,可以看到這一次特朗普對中國搞貿易保護主義不僅僅針對中國,對歐盟是這樣子,對歐洲也是這樣子,對日本也是這樣子,對韓國、對加拿大、對墨西哥都搞貿易保護主義,所以它是一個全方位的貿易保護主義。它的美國利益至上不僅僅局限在貿易領域,也涉及到安全領域、涉及到其他領域。大家看到特朗普前一段時間到歐洲訪問,第一句話就說德國人欠我1萬億美元,說美國人自己在這兒駐軍保護你們,你們自己不花錢,花我們的錢,不僅僅是貿易利益,涉及到其他很多的利益,對日本也是這樣,安倍成天想拍他的馬屁,但是特朗普就是不買賬,而且讓他們分擔這個費用,特朗普就認一個字,就是“錢”。
 
  一分為二看待特朗普
 
  而且大家要一分為二的看待特朗普,特朗普上臺以后并不是做的每一事情都是對中國不利,奧巴馬搞的最壞的事情就是TPP,美國和其他十幾個國家搞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這個TPP是很厲害的,因為美國已經看透了,WTO100多個國家在其中搞不成什么名堂的,所以從2001年東華合約以后基本上沒有制定什么新的貿易規則,美國人不耐煩了,所以美國人拉著這些國家搞TPP,就是制定最新時代的貿易規則,包括投資領域的規則體系,包括新的管理標準、新的勞工標準、國有貿易的補貼等等,我看了以后很多都是針對我們中國的,當時奧巴馬把TPP送到美國國會奧巴馬講了一句話,說TPP最大的意義就是把中國排除在制定新的國際貿易規則的體制外,我們這些當時搞貿易談判的人很著急的,奧巴馬這一手夠陰的,因為中國是世界貿易大國,中國遲早要執行這一套新的貿易規則體系的,所以當時和一些同志開玩笑說,我們可能為了參加TPP再進行一次入世談判,就很困難了。哪知道還沒有多久,特朗普上臺第一天就宣布廢除TPP,我們當時都沒有想到,一下子幫助我們解決了大難題,特朗普真的不講政治,還有北朝鮮金正恩上臺的幾個原子彈,最大的威脅就是我們,美國真的下決心打他,在靠近中國的地方搞戰爭,一旦出現問題,核擴散對東北、山東的影響就很大,即便是美國不打擊,每天搞這色半生不熟的炸彈,對我們影響也是很大的。特朗普實現了和金正恩的會談,不得不佩服他,這個問題的解決對我們非常重要,特別是金正恩上臺一直不理我們的,金正日都是到中國來朝拜的,這個小子上臺6年都不理我們的,被美國人一嚇了他知道還得靠中國人,中朝關系出現了大轉彎,對我們是很重要的,日本一看特朗普靠不住,還是靠中國人,所以中日關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所以我們要看著大局。所以,一定從歷史的角度,從中美老大老二關系的角度,從大局的角度來認真的考慮。
 
  當然,現在中美貿易摩擦還沒有結束,還有很多的不確定性,但是我們也要做好各方面的準備,一方面和美國既要斗爭,也要團結,我們要告訴美國人中國的崛起是勢不可擋的,我想如果是二三十年前美國人像特朗普這樣整我們,我們損失會非常大,但是經過二三十年的經濟大的發展,中國的崛起已經不能阻擋了,我們要告訴特朗普,你想阻止中國、想遏制中國,太晚了,要把這個信息明確的告訴大家。
 
  13萬億和19萬億差距并不是很大,當然美國也不是鐵板一塊,我們也要告訴廣大的美國企業家和人民,中國的崛起對美國是有絕對的好處,中國已經公開宣布不挑戰你的老大地位,所以中國的崛起只能是給你們提供一個更大的市場,提供一個市場新的機遇,要做這方面的工作。
 
  美國一個財政部長鮑爾森和中國是非常好的朋友,他說中國對美國如果說有威脅的話,最大的威脅就是中國的經濟不再增長,如果中國經濟亂了,中國社會亂了,這個是對美國最大的威脅。所以我們要對美國人做工作,從我們方面來講要借助中美貿易摩擦作為一個契機推動中國改革開放。如果能夠通過解決中國貿易逆差、增加進口,調整我們的外貿貿易政策,那可能使中國成為真正的貿易強國。
 
  中國做貿易強國必須成為進口最大國
 
  過去在世界貿易組織搞了那么多年,我一直不明白為什么美國在WTO中就那么牛逼,后來得到一條結論,美國是最大的進口國,誰是最大的進口國誰是老大,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一般情況來說誰買東西,誰是進口方,誰掌握主動權。所以中國僅僅是一個最大的出口國是不夠的,中國要成為貿易強國必須成為最大的進口國,這是我搞一輩子貿易想的一點。中國去年進口1.87萬億美元,美國是2.2萬億,差3000億,我們扎扎實實增加進口,很快可以超過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的進口國,這也是中國成為貿易強國的一天。美國人逼著我們解決逆差的問題,我們也提出了積極增加進口的政策,對于我們成為真正的貿易強國有好處,特別是我們成為最大的進口國有利于我們廣大的消費者,在座的各位女同志可以買更便宜的外國的化妝品和高檔產品,搞制造業的可以更好的整合全球資源。
 
  美國人一定要我們改進外商投資政策,很好啊,我們是全世界第二大外資落地的國家,進一步解決營商環境,成為全球最大的吸引外資的國家有什么不好,也是可以做到。
 
  保護知識產權問題,中央的方針就是要打造一個創新型國家,搞一個創新型國家保護知識產權一定要做的,這不是做給美國人看的。
 
  所以,我們一定要把這些問題看成是加快改革開放、督促中國向一個更加開發、更加強大國家發展的積極地措施。
 
  最后,希望大家要正確的認識中美貿易摩擦,從積極的方面看待中美貿易摩擦,把這次中美貿易摩擦作為一個契機推動改革開放,而不是動搖對改革開放的信心,動搖經濟發展和國際形勢的信心。習近平總書記講,世界正在處在前所未有的大變局,中國也處在近代以來最好的發展時期,這兩條我認為是中央對于當前形勢的最重要的判斷,一個是國際上前所未有的大變局,國內是我們近代發展最好的時期,大家都應該抓住這樣發展的大好時機,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在實現中國夢方面每個人做出自己的貢獻。
 
  今天就講到這兒,謝謝大家!
 
  問答環節:
 
  第一個問題:鄧小平同志談韜光養晦,我們現在還要韜光養晦嗎?低調還有意義嗎?
 
  龍永圖:當然有意義,做人做事都應該低調,什么時候翹尾巴什么時候就要吃虧,人是這樣子,企業是這樣子,國家也是這樣子。我認為小平同志講的韜光養晦,不僅僅是今天適用,我們成為真正強國的時候還是適用,永遠不要停,不要擺出一副不得了的樣子,人要謙虛、要低調,這是做人做事的基本原則,從這一點來講目前韜光養晦非常重要,使每一個人有一種緊迫感、有一種危機感,老使我們還不足,老是覺得我們還要努力,不管從對內對外來講都有需要,本來中國就大,發展的就快,還牛逼哄哄的,當然要把你當做威脅了,這不是自己找事兒,還是悶頭發大財比較好,所以我的回答是韜光養晦很有意義,今后還要基于韜光養晦。
 
  第二個問題:中美貿易戰對中國資本市場造成了很大沖擊,股市暴跌、人民幣貶值,管理層如何應對?
 
  龍永圖:這是一種誤解,特朗普說一打貿易戰中國股市就跌了多少,把這個功勞攬在他身上,大家都知道中國股市不是今天跌了,跌了多少年,股市的問題和特朗普扯不上關系,我這個人從來不談股市,因為中國股市根本不反映中國經濟的基本面,我希望有錢人不要談股市。
 
  人民幣貶值,我們對外說還是受市場影響的,最近美元一直很強,人民幣主要對美元,美元強我們就弱,也沒有什么奇怪的,況且征那么高的關稅,我們人民幣貶值一下也幫助出口企業一點。但是有一條,我們絕對不會讓人民幣失控、匯率失控,如果人民幣出現匯率失控,美國人的殺手锏就是把你們的人民幣搞垮,我們是可以控制的,所以股市暴跌、人民幣貶值,這些都不是特朗普的功勞,和他沒有什么關系,和中美貿易摩擦也沒有什么關系。
 
  第三個問題:中美貿易戰下對于大眾來講哪種投資理財更穩固?怎么看待中國的樓市?
 
  龍永圖:今天我坐在董炳根董事長這兒,我當然說你們買房子更好,如果是保險公司我肯定說買保險,這個東西都是自己的判斷,不是哪一個專家的來指點迷津的,指點迷津都是騙人的,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情況,錢多有錢多的干法,錢少有錢少的干法,讓所謂的專家講這個問題都是瞎扯,我從來不回答這類問題。
 
  第四個問題:貿易戰中特朗普對知識產權的強調,對中國高新技術產業是否實現壓制?
 
  龍永圖:不是壓制,是一種激勵,強調保護知識產權不是因為美國人對我們進行壓制,我們自身的需要,二三十年前、三四十年前我們還不這么想,那個時候我們窮,現在不是這樣了,現在中國在創新領域中,在全世界不是很落后的國家,在專利申請量方面我們已經走在很前面了,所以保護知識產權是我們自身的需要,不是特朗普壓制的結果。
 
  第五個問題:中美貿易戰的爆發對傳統貿易戰的影響有多大?
 
  龍永圖:就目前為止不是很大,但是對中國2000億出口都要征高關稅,對于傳統以勞動密集型為主的制造業會有一些影響的,這一點也實事求是,好在我們現在也不是在創業初期,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有一點匯率的變化、關稅的變化,我們就活不下去了,無非是少掙一點錢,無非是咬咬牙,所以在這個方面就是怎樣增強我們的應變能力,采取更多的方式,不是怨天尤人,不是無所作為,如果出現大面積的困難政府也會出手的,特朗普可以救農民,中國不能救中國工人?這是不可能的。
 
  第六個問題:中美關系的未來走向?
 
  龍永圖:我覺得從總體上來講,中國和美國是兩個大國,這兩個大國的關系能否處理好中國可以發揮很大的作用,美國也要發揮很大的作用,兩個手才能夠拍一個巴掌,所以中美關系走向我們希望向好的方向走,因為我們一不挑戰美國老大地位,二是我中國國內事情那么多,也沒有時間挑戰美國大國地位,也不想在世界上稱王稱霸,美國不必要把我們當做威脅,但是美國人不這樣看,所以我們要做工作,影響那些把中國的發展當做機遇的人,團結那些能夠和我們合作的人,這次中美貿易摩擦當中美國芝加哥的市長還帶一個龐大的經貿代表團來訪問,說明他們還是想和中國人做生意的,美國最大的電動汽車生產商還在上海投了一個大的項目,并不是說美國的企業或者美國的政治家都是反華的,美國人不是鐵板一塊,我們還是要做工作,總的來講對中美關系的前景我還是看好的,大家不要過于悲觀。我在美國呆了8年,我對美國人印象不錯的,美國人這個國家的國民還是很慷慨的、很包容的,美國那么多的黑人、那么多的墨西哥人、那么多的中國人,當然也有對少數民族歧視的現象,但是美國這么多元化的社會,它的包容精神是很值得學習的,而且美國可以把全世界最好的人吸引到美國去,這是美國在科學技術方面長盛不衰,而且今后幾十年還會引領全球科技發展最重要的方面,可以把全世界最好的人才引到美國去,發揮他們的作用。我們一方面要看到美國社會確實存在很多根本性的問題,但是另外一個方面也要看到美國在科技發展方面還是引領全球的,而且我一再強調,誰能夠在科學技術方面引領全球,誰就可能在經濟全球方面引領全球,這一條是一個根本的規律。所以,從這一點來講,我們還是要向美國學習一些好的東西,不要抱著一種狹隘的民族主義看待美國,在當前中美貿易摩擦當中還是要像過去毛主席講的、中央講的,著眼于人民,使中美關系朝著有利于兩國關系的方向發展。
 
  今天就到這兒吧,謝謝大家!
 
  編輯:齊曉彤 鄧建樂 李振陽
[責任編輯:李振陽]
網友評論
相關新聞
河北快3开奖号码